她挂了电话,攥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,然后站起来对小陈说,晚上提前关门,我请你去吃火锅。

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,小陈问她是不是接了新单子。她没细说,只说是一个年会的活儿,金额还行。小陈问有多少,她说比你想象的多。小陈跟她干了几个月,知道她不怎么说大话,从她嘴里出来的“还行”一般就是“很行”。小陈举起酸梅汤要跟她碰杯,说曦姐你是不是快发了。她碰了一下杯,没发,但快了。

吃完饭把小陈送上地铁,杨紫曦没有直接回家,沿着三里屯的街边走了一段。路边的橱窗里全是奢侈品,灯光打得雪亮,映在她脸上。以前她路过这些橱窗,会想什么时候买得起,现在她只是扫一眼,脚步不停。

回到公寓安迪已经在了。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,茶几上放着一个袋子。

“给你的。”安迪头也没抬。

她接过来打开,是一条围巾,Burberry的经典款,驼色格纹,手感又软又厚。她把围巾拿出来摸了摸,是正品,不便宜。

“怎么突然送我东西?”

“今天路过看到,觉得你戴应该好看。”安迪这才抬起头,“你戴一下我看看。”

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,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。确实好看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围巾是安迪送的,但脖子上顶着的这张脸是她自己的,眼睛里那股劲也是她自己的。

“好看吗?”她转了一圈。

“好看。”安迪走过来,从后面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“我眼光一直不错。”

她在镜子里跟他对视,笑了。那个笑是真的,但笑里的意思跟安迪理解的也许不太一样。

锐恒的年会定在十二月二十八号。

杨紫曦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,花材都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,紫竹专门找了一个做园林的供应商从杭州调的货。她把所有的花材在冷库里养了两天,确保每一枝都精神饱满,不能有一根蔫的。

年会当天凌晨四点她带人进场布置,一直干到傍晚六点。整个宴会厅被她的竹子重新分了区,舞台区、签到区、合影区、用餐区,每一处的花艺都不重样,但风格统一。来宾开始进场的时候她换了衣服站到了角落里,不是服务人员,也不是嘉宾,她是供应商,供应商应该站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