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到的结果让他皱起眉头:
那个商人持有的通关文牒是真的,文牒上的身份也属实,确实是虞国内部一个中等商号的掌柜。
但他走的路线有问题——他本应从虞国南境前往古兰国,却绕了一个大圈子,折到达斯迦边境附近才折返回来。
商人绕路,通常是为了避开关卡逃税。
但他携带的货物不多,不值得为了这点税银多花五天的路程。
呼延郢将此事记在心里,没有上报给戚福——因为还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派了一队暗探,盯上那家商号,想看看这条线后面到底牵着什么人。
没有想到的是,这条线,牵向一个他绝对预料不到的地方。
慕容彦派出的三百名斥候,在凛度的雪原上无声地扩散开来,如同一把撒入河中的沙,转眼便无影无踪。
他们是古兰国最精锐的斥候,往日被栾卓好生调教过,能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一动不动地潜伏数个时辰,能用呼吸声与狼群沟通,能通过雪地上最细微的痕迹判断出经过的人和马的数量、速度、甚至负重。
三天后,第一份记号传了回来。
记号刻在边境线上的一棵枯树树干上,是一道极浅的刀痕,形状宛如一个弯月。
是古兰斥候之间的暗号,意思是:“发现目标位置,外围警戒严密,无法接近。”
有发现,就是好的开始。
戚福收到记号后,没有催促,只是回了一个字:
“等。”
他在等斥候找到一条可以渗透进去的路,也在等独孤信带回乌部的回音,还在等另一个——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来的变数。
同时,古兰国都城内,王宫中一场密谈正在悄然进行。
古兰国主——年轻的戚宝,是戚福扶植上位的,对戚福既有感激也有敬畏。
此刻,正坐在王座上,听一位来自応国的密使低声汇报。
汇报的内容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応国那边,最近有人在大宗收购铁料和硫磺?”
戚宝重复一遍密使的话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收购者是什么身份?”
“表面上是応国境内的几家铁器铺,但宝王,那些铺子的背后,都指向同一个商号——背靠林氏的商号。”
戚宝的手指停住了。
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了一句话,声音平静,却带着冷意。
“林氏的手,伸得够长的。”
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传给戚福,因为她还不能确定応国那边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。
戚福控制着三国不假,但三国各有各的王族和贵族体系,戚福的权威是建立在“共主”的基础上的,而非直接的统治。
这就意味着——如果有人想要在三国之中打开一条裂缝,并非不可能。
而林氏,显然正在做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