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他便再不敢多做停留,带着吴心慈急匆匆地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原路返回,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。
整个暗殿外便只剩下了周未及桑河二人。
那些枯树上的蛊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,纷纷缩回了树干的裂缝深处,连那些原本在藤蔓间探头探脑的小型蛊虫也悄然隐没了身形。
深谷中一时陷入了某种异样的寂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鸣。
……
此时,桑河的脸上逐渐浮出一丝笑容。
他背着手站在那里,姿态闲适而从容,随着他的笑容浮现,整个暗殿周围的黑暗都像是被驱散了些。
“周道友。”
他用的语言已是大晋的语言,转换得毫不迟滞,字正腔圆,“还是应当自我介绍一番。”
“我名为桑河,为本届王庭之主。”
他不待周未回应,便自顾自地转过身,向着暗殿内部走去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的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泥地上,走了几步,他才微微侧头,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周道友,且先随我来。”
周未站在原地,目光在桑河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息。
眼下他元婴被封、剑道被锁,逃是逃不掉的,若桑河真要对他不利,也不必费心将他从定陵山一路押到王庭祖地再动手。
他稍作思量,也并未过多犹豫,便迈开步子跟了上去,走入了那片被数十株枯树与亿万蛊虫所包围的暗殿之中。
一入暗殿,周未便嗅到了一股莫名刺鼻的味道。
这味道极为怪异,并非单一的气味,而是多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混杂糅合之后的产物。
在暗殿的入口处,又有着一圈圈的暗绿色藤蔓。
这些藤蔓与殿外那些覆盖了整座环山的藤蔓品种相同,却更加粗壮、更加密集,层层叠叠地盘绕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帷幕。
藤蔓的叶片呈深绿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色纹路,每一片叶子都足有成人手掌大小,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蜡质的光泽。
而在藤蔓之中,一只只体型极小的蛊虫正悄然探出头来。
周未神魂散出,神念如潮水般铺展而开,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藤蔓帷幕,向暗殿更深处探去。
片刻后他收回神念,面上虽不动声色,心中却也不由得微微震撼,在这一层看似普通的藤蔓之中,蛊虫的数量竟不止亿万之数。
所幸蛊虫虽然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,但似乎在畏惧着什么。
每当桑河从它们面前走过时,那些原本探头探脑的蛊虫便会齐刷刷地缩回藤蔓深处。
桑河周身散发出的某种无形的气息,对这些蛊虫而言便是最不可违逆的天命。
沿着藤蔓帷幕间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径向前行进了小半刻钟,藤蔓终于渐渐稀疏,最终完全消失。
周未面前豁然开朗,一座恢弘而阴沉的殿宇内部完全展现在他眼前。
十七张暗色王座呈环形排列在殿宇正中央的高台之上,而在王座周围,此时正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数百座人皮灯笼。
周未眉头微皱,他站在那十七张王座之下,抬头环视着这些悬挂在头顶的人皮灯笼,只觉这些东西实在诡异至极。
也正于此时机,桑河忽而转过身来。
他站在十七张王座环绕的高台正中央,黑袍在数百盏人皮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暗光,面上的笑容比之前在殿外时愈发浓郁了几分。
“此地,为王庭祖地,妖域核心,重中之重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“古往今来,从未有过任何一位人族修士到过此地。”
“周道友——当是第一个。”
周未收敛心神,将目光从那些悬浮在头顶的人皮灯笼上缓缓收回。
他看向桑河,神色平静如常,语气淡然:“既如此,在下岂不是让桑河妖友失了礼制。”
“礼制?”
桑河嗤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摇了摇头,黑袍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,“妖族本就是不通教化、蛮荒之族。”
“既要循着人族化形为人身,又要仿照着人族遵循那套繁琐的规则礼制。”
“妖族立足此地多少万年,即使有着祖龙庇佑,也只能一直困守一隅,而不得存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