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听。
风声。
门被推开的铰链声。
然后,室外的空气涌进来了。
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风扑在她裸露的胳膊上。
草丛里虫子的叫声。
远处有鸟在鸣。
她被从室内搬到了室外。
三步。五步。七步。
金属滑轨被拉开的声音——车门。
她被放进了一个硬质的平面上。应该是车厢后排的地板或者改装过的货厢。
脊背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她的手腕被重新束缚。这一次不是尼龙绳,是塑料扎带。"咔咔咔"地收紧。比绳子更紧、更精确、更无法挣脱。
脚踝也是。
专业。
太专业了。
车门被拉上。
砰。
引擎声轰鸣起来。低沉、有力。柴油机的震动透过金属车厢地板传进她的骨头里。
车动了。
蒲思博的声音从前排座位的方向传来。
"走小路。GPS全程关闭。"
一个陌生的男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回了一句:"知道。"
车在颠簸。
剧烈的、持续的颠簸。
不是公路。是土路。未铺装的、泥泞的土路。
每一个坑洞都把尤清水的身体从金属地板上弹起来又摔下去。肩胛骨、髋骨、后脑勺轮番撞击硬质表面。
疼。
但她顾不上疼。
她在听。
在拼命地用仅剩的听觉收集信息。
蒲思博在打电话。
"……已经出发了。沿着三号路线往南走。"
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。
"卫哥他们最快六小时后醒。警方收到他们三个的定位信号后,会花至少两到三个小时追踪、确认、排除。加起来就是八到九个小时的时间窗口。"
"够了吗?"林安安的声音,紧绷。
"从这里到边境,走小路,五个半小时。时间绰绰有余。"
"可时家——"
"他们知道她在我手上。"蒲思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松弛,"只要她还喘气,尤家和时轻年就不敢动。他们已经答应了所有条件——你觉得为什么会这么痛快?"
他顿了一下。
"因为他们聪明。知道硬来的代价是什么。"
"那出了国之后呢?"
"出了国,她就是我们永远的保险。"
蒲思博的声音降了一个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