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灭渊外围的风比以前急了,刮在脸上像细砂纸打磨皮肤。
李刚带人赶到的时候,那道横亘虚空的灰色“幕布”已经翻涌得像一锅烧开的水。边缘不断有金色碎片剥落,簌簌往下掉,掉到一半就被吸进幕布里,连渣都不剩。整面幕布比上次来时薄了至少三成,像一面被反复刮过的冰面,有些地方已经透出幕布后面的景象——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贴着幕布移动,磨得幕布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褶皱。
“这状态不对。”帝江蹲在幕布边缘,空间法则铺开探了约莫三息就收了回来,脸色少见地沉了一分,“有人在从里面拆墙。不是蛮力撕,是一层一层剥,像剥橘子皮。”
李刚把九灯点亮,金光探入幕布表面。反馈回来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——幕布内部的结构正在被人用极精细的手法一层一层剥离,剥离的速度不快但极其均匀,像是有人拿手术刀在剖一面千层饼。照这个速度,最多三天,整面幕布就会被剥穿。
“布防。”他当机立断,“五行阵,以我为中心向幕布方向展开。祝融,你和共工守左翼。句芒、蓐收,右翼。大哥二哥居中策应。平心姐,你站在阵眼后方,一旦幕布破口,轮回法则第一时间封住涌出来的东西。”
祖巫们各自到位。祝融把拳头攥得咯吱响,火焰已经烧到了肘弯:“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对面拆墙!”
“你管住火就行。”共工在他旁边布了一层水幕,“别拆墙的还没出来,你先把我烧了。”
“你!”
“行了。”李刚头也没回,“专心。”
话音刚落,幕布中央的褶皱猛地加深了一寸。一只灰白色的“手”从褶皱深处探了出来。
没有手臂,只有一只手。五根手指细长扭曲,像被烧软后又重新塑形的蜡条,表面流动着归墟鳞片上那种金色纹路,但纹路的走向混乱无序,像有人拿沾了金粉的毛笔随手甩上去的。指甲的位置没有指甲,只有五团灰白色的光点在缓慢跳动。
手指抠住幕布边缘,轻轻一扯。裂缝又扩大了一寸。
“靠,这是什么东西?”林平之的光剑已经出鞘了半寸,剑身上的金光在那只手面前不断颤抖,像狗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。
李刚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,心里有了数。这东西跟归墟同源,但更破碎,更狂暴——像是把归墟的气息碾碎了之后重新捏成的东西,每一缕纹路都在崩解,每一息都在消耗自己的存在来维持形态。它在燃烧自己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