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中的吟诵声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。三个暗红长袍的身影微微前倾,手中骨制法器对准地上昏迷男子,灰黑色的气息如活物般扭动着,加速向其口鼻钻去。
秦寿眼神一凝。不能再等。
他左手闪电般探出,在盖乌斯肩头轻轻一按,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让盖乌斯僵在原地,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弹不得——这是为了避免他因惊骇而暴露。同时,秦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遥遥对着三个红袍人所在方向,凌空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。
没有光芒,没有破空声。但洞窟中原本稳定流动的“腐坏”气息,骤然一滞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乱了流向。三个红袍人齐齐一震,吟诵声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走调。
就在这一刹那的干扰中,秦寿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。
他不是用“缩地成寸”那样的大范围移动,而是将陆地神仙对自身肌肉、骨骼、气息的控制发挥到极致,结合精妙绝伦的中原轻功“踏雪无痕”,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,贴着洞窟边缘的岩壁,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欺近。
三个红袍人显然并非普通角色。为首那个身形最高大的似乎最先察觉异常,猛地转头,兜帽下射出两道幽绿色的、非人的光芒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:“谁?!”
秦寿没有回答。他已经到了三人侧面五步之外。没有直接攻击人,他的目标是仪式本身。
他脚下发力,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被巧劲挑起,精准地射向水潭中央。石子破空声极小,但在寂静的洞窟中依旧清晰。“噗通”一声,石子入水,激起一圈涟漪,恰好打断了水潭表面那层诡异的、几乎不反光的黑色油膜——秦寿早已看出,这水潭是仪式能量汇聚和放大的关键节点之一。
“吼!”为首红袍人彻底暴怒,丢下手中骨器,反手从袍下抽出一柄造型狰狞、泛着黑气的短剑,朝着秦寿的大致方位扑来。动作迅猛,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狂野,完全不像普通罗马人或寻常邪教徒。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,一个继续试图稳住对地上男子的侵蚀,另一个则开始吟唱另一种更急促、更刺耳的咒文,洞窟内的灰黑气息开始躁动,隐隐有凝聚攻击的趋势。
秦寿不欲缠斗,更不想暴露太多异于常人的力量。他身形再动,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,以毫厘之差避开红袍首领势大力沉却失之灵巧的一刺。在交错而过的瞬间,秦寿右手食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,在红袍首领持剑的手腕内侧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拂。
这一拂,看似轻柔,却蕴含着精纯的暗劲,瞬间截断了对方手臂部分气血运行,更巧妙地将一丝极细、极寒的真气送了进去。红袍首领整条右臂骤然酸麻无力,短剑“当啷”落地。他发出一声痛吼,眼中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,充满了惊怒与一丝……难以置信。秦寿用的手法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体系。
与此同时,秦寿左手屈指连弹,两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,一道击中那个试图稳住仪式的红袍人后颈要穴,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;另一道则精准地打在吟唱咒文者的咽喉处,打断了他的音节,使其剧烈咳嗽起来,咒文中断。
洞窟内躁动的灰黑气息失去引导,顿时紊乱四散。
秦寿脚步不停,已来到昏迷男子身边。他俯身,三指迅速搭上对方脖颈脉搏,同时神识一扫。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好,灰黑气息侵蚀刚开始深入,男子自身的生命意志尚在顽强抵抗,但神智已陷入深层昏迷,身体机能也受到一定损害。
必须立刻阻断并驱散入侵的“腐坏”能量。
秦寿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一缕精纯平和的“长青诀”真气——此真气最擅养生祛邪,中正平和,不易引起外界能量剧烈反应。他快速在男子胸口、额头几处要穴连点,将真气渡入,形成一道临时的保护网,暂时隔绝并开始缓慢消磨那些灰黑气息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。等那个被击倒咽喉的红袍人喘过气,惊惧地看过来时,秦寿已经完成了初步处理,并顺手将地上那个被点了穴的红袍人踢到一边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!胆敢破坏‘主宰’的仪式!”仅剩的红袍人(被秦寿拂中手腕的那个)捂着酸麻的右臂,声音嘶哑而恐惧,更多是愤怒。他说的拉丁语带着浓重的外省口音。
秦寿缓缓直起身,灰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巴。他用刻意改变过的、低沉沙哑的拉丁语回应:“过路人,看不惯以活人献祭的勾当。”他故意将对方的行为定义为普通的邪恶献祭,以掩饰自己对“腐坏”气息的真正了解。
“献祭?无知!”红袍首领低吼,眼中绿光闪烁不定,“这是‘升华’!是赋予凡俗之物接触‘永恒真实’的荣耀!你根本不懂你在干扰什么!你会后悔的!”他色厉内荏地威胁,脚步却在缓缓后挪,显然意识到自己绝非眼前这个神秘人的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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