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标烧成灰的最后一丁点儿能量痕迹从传感器边上没了影,主控室里静得能听见自个儿耳朵里嗡嗡响。所有人都死盯着代表侦察蜂的那颗红点——它已经冲到离平台只剩十二公里的地儿,快得像颗瞄着心口打的子弹。
然后,红点猛地刹住了。
不是慢下来,是那种近乎不讲理的急停。接着,它开始用极小的幅度高速哆嗦,扫描脉冲的频率眨眼拔到近乎疯的频段,像只被突然扔到脸前的死兔子弄懵了的猎狗,在拼命闻、拼命琢磨、拼命判断。
“它在……重新掂量先逮哪个。”安全指挥官的声儿压得极低,像怕惊着啥,“能量读数显着,它的主扫描束从平台轴心偏了0.3度,指向信标烧了的坐标。攻击蓄能停了,可……警戒级别没降,反倒往上爬。”
屏幕上,侦察蜂的各个参数乱蹦。它的“行为决策乱数”——工程部用来掂量它行为多难猜的一个指标——从稳当的低值眨眼飙到了红区。
“它在‘犯懵’。”老陈盯着那乱跳的线,“可也可能是在‘叫帮手’或者‘请上头拿主意’。”
韩秋没工夫细琢磨侦察蜂的德性。她的眼珠死死焊在林宇的实时脑部监控上。信标烧了放出去的那波“假协议特征”脉冲,虽然能量低得可怜、时间短得一眨眼,可它的频率成分跟她之前扒出来的“保底道儿”和“杂质”特征高度重合。这种“自家人”的临死信号,会不会也传进林宇的脑子,被那个老“盘问的”收着?
数据流在屏幕上快滚。小脑暗区的“喘气”还停在被打扰后的乱劲儿里,没回恢复规矩。可就在信标烧了信号打出去的那一秒,基底核区域——那个“盘问的”猫着的地儿——的能量背景杂音,冒出来一次极短命的“塌坑”。
不是强了,是塌坑。好像那地儿所有的微动静,在那一瞬间被啥东西抽空了,撑了约零点二秒,然后用一种不自然的、过头了的劲儿弹回来,弹回来后的活动水平比塌坑前还高了0.5%左右。
“‘盘问的’……被‘咯噔’了一下。”韩秋的嗓子有点干,“不是被叫醒,是被某种它琢磨不明白的‘自家人要死了信号’给‘噎’住了。短时间没声儿,接着是安生不下来的过劲儿反应。”
紧跟着,前额叶那个“认知压着端”节点的压制水平,来了第二回、幅度更大的加深,又降了1.8%左右。而海马体静默区边儿上,又冒出来范围更大、时间更长的能量“洇染”,这回撑了八秒才慢慢散,散后那片儿的协议密度又提了0.5%。
系统在进一步“加固”它控着的一切,像在应付某种它觉出来了、但摸不准在哪儿闹腾的“整体乱劲儿”。
“林宇的生理指标呢?”韩秋问生物医学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