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8月14日，拂晓。

花萼山的硝烟还没散尽，山风卷着血腥味与火药味，刮过光秃秃的山头，发出凄厉的呼啸。一夜之间，川军第五路发起全线炮火覆盖，两大主峰同时告急，花萼山阵地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，战壕坍塌、碎石飞溅，到处是战士们带伤战斗的身影 。

独立团指挥部临时搭在主峰半山腰的岩石后，李云龙刚从前线冲回来，军绿色的军装被血污和泥土糊得看不出原色，卷刃的大刀攥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。他盯着面前的简易地图，眉头拧成疙瘩——独立团此刻只剩三百二十三人，连炊事班、通讯员都补进了作战连队，子弹人均不足十发，再没有弹药补给，用不了两个时辰，主峰防线就要被川军踏平 。

“团长，弹药库的库存报上来了，机枪子弹剩八百发，步枪子弹三千一百发，手榴弹只剩十二枚！”通讯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里满是恐慌，“再不上弹药，弟兄们就得拼刺刀了！”

李云龙一拳砸在岩石上，指骨崩得生疼，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焦灼。他刚要下令压缩火力、集中死守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道清亮却带着韧劲的女声响起：“李团长，妇女独立团弹药转运队到了！带着粮食和弹药，给主峰送过来了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山路上，一队身着灰布军装、扎着绑腿的女战士正扛着弹药箱、背着粮食袋，艰难地往上爬。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、眉眼英气的姑娘，肩上扛着两箱子弹，额头上满是汗珠，却依旧走得稳当，正是妇女独立团三营营长王玉兰 。

“王玉兰？你们怎么来了？后山不是被川军封锁了吗？”李云龙又惊又喜，快步迎上去，伸手帮她卸下弹药箱。

王玉兰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喘着气回道：“后山有个老乡带我们绕了小路，避开了川军的巡逻！徐总指挥说，主峰不能没弹药，让我们就算拼了命，也要把物资送上来！”

话音刚落，身后的女战士们纷纷放下物资，有人掏出怀里的急救包，有人扛起弹药箱，动作麻利得不输男兵。她们大多是川北农村的姑娘，有的是童养媳，有的是逃荒来的，穿上军装的第一天就发誓，要为自己、为乡亲们杀出一条活路 。

“好！好样的！”李云龙红了眼眶，转身对着指挥部的人嘶吼，“立刻组织人手，把弹药往前沿战壕搬！王玉兰，你们妇女独立团的任务，先把伤员往县城临时医院送，再加固工事，别往前线凑，太危险！”

可这话刚落，就被一阵炮火打断。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爆炸，气浪掀飞了几块碎石，一名年轻的女战士躲闪不及，被弹片划伤了胳膊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，却只是咬着牙，用布条简单缠了缠，又继续搬弹药。

“李团长，别把我们当娇弱的姑娘！”王玉兰挣开李云龙的手，从身边的弹药箱里抽出一把汉阳造，拉了拉枪栓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山下的川军阵地，“我们妇女独立团，也是红军战士！能运弹药、能救伤员，也能端起枪杀敌！”

就在这时，山腰阵地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：“团长！二连阵地被川军突破了！弟兄们子弹打光了，正在拼刺刀，快顶不住了！”

李云龙脸色一沉，抄起大刀就要冲出去，却被王玉兰一把拉住。“李团长，你坐镇指挥，我们去！”王玉兰眼神坚定，对着身后的女战士们嘶吼，“三营的姐妹们，跟我上！去支援二连，守住阵地！”

“上！”

“跟川军拼了！”

二十余名女战士齐声呐喊，纷纷端起步枪、握紧大刀，跟着王玉兰朝着山腰阵地冲去。她们的脚步有些踉跄，毕竟不是正规作战部队，可每一步都踏得决绝，眼里没有丝毫畏惧。

此时的山腰阵地，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。川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，一波接一波往上冲，独立团二连的战士们只剩二十余人，个个带伤，有的枪托都断了，还拿着石头砸，有的刺刀卷了刃，就用拳头打，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淌，染红了每一块石头 。

“姐妹们，分散开，找掩体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别让川军靠近战壕！”王玉兰冲到阵地边缘，压低声音嘶吼，抬手就是一枪，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川军士兵应声倒地。

女战士们立刻散开，有的躲在被炸塌的战壕里，有的趴在岩石后，精准地扣动扳机。她们的枪法不如男兵精准，可胜在冷静，专挑那些扛着机枪的、举着信号旗的川军军官打，每一发子弹都打得干脆利落。

“砰！”

“噗嗤！”

枪声此起彼伏，冲上来的川军士兵接连倒地，进攻节奏被硬生生打乱。一名川军小头目恼羞成怒，端着刺刀就朝着王玉兰扑过来，嘴里嘶吼着：“杀了这个女红军，赏大洋十块！”

王玉兰不退反进，侧身躲过刺刀，反手一刀劈过去，刀刃划破了那名小头目的喉咙，鲜血喷了她一脸。她擦了擦脸上的血，眼神依旧凶狠，对着身边的女战士大喊：“别停！继续打，把川军赶下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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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独立团二连的战士们见妇女独立团的姐妹们冲上来支援，瞬间士气大振。“好！有姐妹们帮忙，咱们能守住！”二连连长嘶吼着，端起枪扫射，一名战士重伤倒地，却依旧用身体堵住战壕的缺口，不让川军钻进来 。

妇女独立团的女战士们也红了眼。她们看着身边的男兵浴血奋战，看着牺牲的战友倒在血泊里，所有的恐惧都被愤怒取代。十五岁的小战士春桃，扛着一挺缴获的轻机枪，趴在岩石后疯狂扫射，子弹打完了，就拔出腰间的手榴弹，拉了弦就朝着川军人群扔过去 。

“轰！”

手榴弹爆炸，炸倒一片川军士兵，春桃却被爆炸的气浪震得耳朵嗡嗡响，嘴角流出血丝，却依旧咧嘴笑着，又捡起地上的步枪继续射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