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闻非哭了。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或是抽噎,是在默不作声地落泪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一串一串地滚落,沈闻非坐在被子里,宽阔的肩膀都缩着塌着,凄惶地神情看得贺云沉心尖儿直泛酸。
他又不忍心,又走过去,慢慢坐下来:“我、我不是要走啊……”
“……你是。”
他的声音太低,贺云沉没听清楚:“什么?”
“你就是要走。”
沈闻非隔着眼泪看着他:“之前也是,你说你要去南山寺,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,但你听都不听。”
这是他自己的梦境,贺云沉一无所知。
“我没有啊。”他只能这么苍白地解释,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,”沈闻非抽了抽鼻子,说,“你不要我了。”
贺云沉觉得奇怪。
明明对他并不熟悉的,可是看他这个样子,听他说这些话,自己的心却痛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哭了。我……”他并不懂得怎么安慰别人,往沈闻非面前凑了凑,伸手轻轻去抚他的眼角,沈闻非一抬脸,他的眼泪全都落在贺云沉的手心里。
“别哭了,”贺云沉低声说,“我没有……没有不要你。”
好生笨拙的安慰。
沈闻非看着他,好像看到了当初在习武场的小贺云沉。
也是这样的,笨拙的,不知道怎么说话,傻乎乎把人惹生气之后只会说一句“对不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