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闻非看着贺云沉苍白的脸,沉默着摇摇头。
他本不信什么“天谴报应”,可如今贺云沉这般,根本由不得他不信。
——若能勤勉不怠,真心悔过,或许万方天神也能更怜悯一二,放过贺云沉。
“好生看顾着他,”沈闻非低声道,“在床边,设张书案,以后的奏折就都放到这里来吧。”
常恩只能点头:“是。”
贺云沉这样的痛症断断续续来了几次,只幸好时间越发短了起来,白日里他也有了些清醒时候,只是眼睛茫然睁着,得好好叫几声才能回过神儿来似的。
沈闻非心里自是不胜欣喜,奉先殿里多番诚信跪祷过,各方佛寺里的高僧主持也都请过来看了,所说之言讳莫如深,沈闻非一知半解,手上多了串檀木的佛珠。
贺云沉又一次睁开眼睛,原本激烈动荡的梦境好像在一瞬间如入水之雪,片刻就不见了踪影。他总是回想,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。
贺云沉手一动,被人温柔地圈住了。视线一抬,是沈闻非。
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,外面天气难得晴好,阳光透过窗纸落在沈闻非脸上。贺云沉这般看过去,沈闻非的眉眼上有一层金灿灿的光。
贺云沉慢慢忘记了梦境,他看着眼前的沈闻非,心里安定起来。
沈闻非把那串佛珠调整好,让它安安稳稳地待在贺云沉的手腕上。又凑过去吻了吻贺云沉的脸,摸摸他的耳朵,笑着:“饿不饿?云沉想吃什么东西吗?”
贺云沉只是看着沈闻非,好像看不够似的。他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,又觉得自己跟他再相熟不过。
“我……”
沈闻非看着贺云沉嘴唇一张一合,等着他把话说完。
“我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贺云沉最近总是如此,好像那个抓不住也想不起的梦境就是他全部的生活。
“做了什么梦。”沈闻非抿抿嘴角,抬起头又是一张和煦的笑脸,他一根一根地摩挲着贺云沉细泠泠的手指,“梦见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