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絮絮地说了好久,说到后来他自己都意识模糊起来,慢慢睡了过去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闻非突然觉得怀里一空。
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。
原本平躺着的贺云沉已经侧着身子蜷成了一团,额角上全是冷汗,像是怕极了又像是疼狠了,咬着嘴唇瑟瑟地抖。
“云沉?云沉!”沈闻非赶紧从床上起来,把贺云沉重新抱回怀里,冲外面喝道:“来人!传太医!”
勤政殿里又一次点了彻夜的烛火,太医院所有人都聚在这里,年纪学问加起来几乎要赶上彭祖之寿,却没有一个人能勘破贺云沉如此难过的原因。
往生蛊根本就没有韩雪为所言的那般温和,能够推倒重来的代价就是现在如同油煎刀割一般的痛楚。
贺云沉这二十多年来所受的伤在这一刻全部重新承受:刀剑之伤,丧子之痛,连带着幼年时他早已经忘记的那些痛苦,在这一瞬间全部卷土重来。
贺云沉在此刻睁不开眼睛,也发不出声音,偏偏又清醒得不得了。衣服发梢尽数湿透,脖子上青筋突显,脸都开始发白了。
沈闻非几乎手足无措,他握着贺云沉冰凉潮湿的手,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前襟,声音都抖了。
“云沉你怎么了云沉?你别吓我云沉……”
贺云沉急促地倒着气,好像下一刻就要被人夺走了命去。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能死死地抓着手里能抓着的东西。
“陛下,”常恩捧着一碗药跑进来,“参汤好了!”
贺云沉觉得自己被人按住了,不知道什么东西又抵到了他的嘴边……
药?
不行!不能喝药!我的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