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片是小鸟形状,卢克进入骑士团的前一天,茱莉亚赠予给他的。那天,恋人在他怀里抽泣不断,肩膀一耸一耸,颤得像小鸟挥动翅膀。
卢克心疼坏了,更舍不得她,只能紧紧抱着茱莉亚,说如果等不到自己,往后就不用等了,嫁给别人也挺好,只要她能开开心心地过完一辈子。
这话听上去洒脱,富有男子气概,实际上卢克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。换来茱莉亚冲着他的胸口一阵疯狂捶打,以至于第二天还在隐隐作痛。
每次摸着小鸟木片,小兵卢克都会绽放一丝笑颜。睹物思人,多难喝的水也会变得甜丝丝。
其他队员受不了他这幅模样,恨这小子有老婆恨得牙痒痒;却也从不阻止,默默听着,偶尔酸溜溜地插上两句话。
因为他们清楚,卢克需要这些。他们也需要一些盼头,来支撑艰苦的军旅生活。
人总得有点盼头,管他是不是吊在骡子眼前的萝卜,反正幻想无罪,若能增添一星半点活下去的希望,那便值当了。
寂静漆黑的夜里,士兵们围坐着诉说愿望,听听别人设想的未来。
这一刻,没有家国大义,没有务必完成的使命,只关乎他们个人:真真切切地活着,在畅想着未来。好像明天近在咫尺,胜利会如期而至。
——而想要实现他们所说的一切,必须基于胜利之上。模糊的概念渐渐勾勒出轮廓,众人心里名为“惶恐”的嫩芽静静发生变化,长成不一样的颜色与形状。
木头突然提出想看看小鸟木片,这样摸瞎的环境分明什么都看不见。卢克不疑有他,顺手递给对方。
接着,卢克偏过头,向边上不怎么插话的二人问道:“那你们呢?”
开口的依旧是那道沉沉的男音,不过莫名低哑了几分,隐含着某种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