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萨洛等了很久,等到远远超出昏迷后,应当恢复意识的时长。
他伸出食指,往人鼻尖底下一探。接着把头靠在胸前,贴着心脏的位置,一直听,一直听……
一行泪水划过太阳穴,滴去少年心脏上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贡萨洛哑着声恳求道,“不要这样对我。”
尽管无法逃离病魔的摧残,但他差一点就可以带少年走出泥潭了。
差一点。
贡萨洛抱起男孩,托在自己的怀中。
您听见了吗?他问母亲。他原谅我了。
你看见了吗?他问天空。但我也永远失去了道谢的机会。
少年许是怨他的,直到死亡来临的前一刻。那最后的依恋告诉他,少年也是爱着他的。
贡萨洛的心底深深埋着一个疑问:他琢磨不透自己到底是爱万物本身,还是爱万物身上的纯粹和真善美。
到头来,竟然是这孩子给了他答案。
母亲的包容,不正是将万物视为己出——只有把好或不好的都看清了,才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,继续用爱包容着每一个个体。
爱恨弥合。
对立的,也迟早拥有相融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