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敢保证,这里绝对是整个营地里最为用心建造的地方。
好比一家贫苦人家,终于有个碰巧能做贵族侍童的大儿子。家里人恨不得砸锅卖铁,只为买块好布,让侍童儿子能在贵族们面前穿得体面些,不给爵爷们丢脸。
其实也难怪,毕竟单一本书籍的贵重程度,比一把千锤百炼的精钢剑差不到哪儿去。
屋里又有这般庞大的藏库——至少在希莱斯眼中,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、且见过最大的藏书室——所以,大家把它看得份量相当重,情有可原。
书室被新兵们戏称为“禁地”,因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意出入的。
连文员们进出,都得先向大文官报备一声。
凡要借书拿出此地,还得登记名册。
目前手握大门钥匙的,若非将领,就是大文官。
他可以给书室掌管人——威克利夫学士打下手,简直叫希莱斯如梦似幻。
虽然距离手臂恢复还有一段时日,不能帮上什么大忙。平常做做除灰、扫地和跑腿等杂役干的活。
仿佛受此熏陶,这轻声细语、忙碌却不聒噪的“圣地”,希莱斯做事跟着不由得放轻手脚。
瞻望一阵书墙,希莱斯的眼神时而清明,间或又流露迷惘。
有时可以偷偷瞥见,威克利夫学士用一只枯瘦的手,捏着笔。
眨眼的功夫,苍劲有力的字符则显现纸上,神奇而深奥。
想着自己的名字,用通用语该怎样描画。
他一笔一划在心里写;
在脑海中写;
在墙壁上写……
他已经把这些笔画嚼烂,绘符似的勾画。